本文以《日本导弹防御发展足迹》为题发表于《2006:国际军备控制与裁军报告》,世界知识出版社,第174页至189页。
透析日本导弹防御系统
张浩
[摘要] 本文通过回顾90年代至今日本发展导弹防御的历史进程,简要分析其拦截系统与火控系统的组成,并在此基础上对日本发展导弹防御系统的意义及其相关影响:对其国内规范如“专守防卫”、出口三原则及“集体自卫权”的影响及日本政府的这一系列进程的原因做出一定的阐述。
[关键词] 导弹防御 TMD 宙斯盾 “专守防卫”出口三原则“集体自卫权”
自从上个世纪美苏之间确立“相互确保摧毁”的核战略开始,双方便曾都谋求建立一套导弹防御体系以抵消对方的导弹威胁。由于技术和政治上的因素使得双方在实际上放弃了这一计划,并于1971年签署了《反导条约》(ABT)作为结束[1]。但是双方,尤其是美国并未放弃这一努力:里根一上台便提出了著名的“星球大战”计划,而此后的每一任美国总统都在自己的任内提出了自己的导弹防御计划,直到今天,小布什政府正一步步地将其从计划转变为现实,并不遗余力的将其盟国拉入计划之中以分担庞大的支出压力和国际国内舆论。其中,日本扮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本文将对日本参与导弹防御的过程作一回顾,并简要介绍其防御系统的组成,并以此为基础作一简要分析。
一.发展历程[2]
根据每段时期内日本对于导弹防御的态度,实际上可以将日本发展起导弹防御分为三个时间段:
1. 1990-1998年。这一时期,日本主要是通过日本国内外的相关企业和机构对建立导弹防御系统与否进行论证
2. 1998年8月至2001年6月。在这一时期内,日本政府借朝鲜发射的火箭(其宣称为大浦洞导弹)经过日本上空之际,正式与美国共同研发TMD,开始政府间的相关合作。但小布什第一任上台之初,日本对其合NMD、TMD为一的导弹防御计划(MD)较为犹豫。
3. 2001年6月至今,日本开始积极参与研制和计划部署导弹防御。
从而,我们可以整理出一条日本发展导弹防御的清晰足迹:
(一)日本利用朝鲜导弹“威胁”开始研究TMD阶段
1990年5月月底,朝鲜试射“劳动”I型弹道导弹,落点在日本海。
1991年8月 日本防卫厅要求1992财年预算拨款7.62亿美元(1037亿日元)用于购买雷声公司的“爱国者”地空导弹及其训练系统。
1993年5月29日,朝鲜试射了4枚弹道导弹人日本海,包括“劳动”I型。10月日本防卫厅长官访问华盛顿美日正式开始讨论建立TMD系统
1994年5月美国向日本提出了有关TMD合作的4种选择,代价从45亿美元到163亿美元不等,部署时间是2004-2005年。日本决心购买24套PAC-3系统.到1999年部署完毕。5月中旬,由三菱重工领导的日美国防承包商小组发表了一份名为“西太平洋地区导弹防御构架研究”,探讨了2000--2005年间保卫西太平洋地区和日本不受朝鲜弹道导弹袭击的可行性。报告还审议了使用将于1998年服役的金刚级“宙斯盾”驱逐舰上的海基导弹防御系统问题。这一研究始于1989年历时4年.耗资800万美元、6月2日,有报道说朝鲜在过去一周内(5月31日和6月1日)进行了两次SILKWORM(蚕式)反舰巡航导弹试射。14日,据报道,朝鲜试验了用于“大浦洞”I型和II型导弹的推进箭10月日本尼桑动力公司正研制一个用于提议中的TMD项目的新型侧推进火箭。地面试验已经进行完毕.预定于1996年或1997年进行一次演示试验。 25-26日,第三次美日TMD工作小组磋商会举行。双方同意成立一个专家小组审查对日本的弹道导弹威胁,以及如何应付这种威胁。11月美国陆军TMD系统的主要承包商洛克希德公司同日本三菱公司签署一份合作研究TMD的合同.
1995年日本在其始于1995年4月的财政年度预算中拨款270万美元用于研究TMD问题。4月1日,日本防卫厅增设了弹道导弹防御研究办公室。该办公室将与美国弹道导弹防御机构(BMDO)和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合作研究TMD计划的可行性,为政府提供政策建议,美国国防部BMD署向美日部长级联合安全委员会日方成员发送了一份题为“关于日本TMD的选择”的报告,对可能来自朝鲜或中国的导弹威胁提出4个防御方案。四个方案的耗资在1.84-2.75万亿日元之间。8月月底,日本防卫厅发表了一份题为“弹道导弹研究”的报告,报告赞成导弹防御,并强调了日本面对弹道导弹威胁时的有限能力。此外,日本防卫厅还提交了一份预算案,要求财政部拨款143亿日元用于新的地空导弹防御系统。12月14日,日本安全委员会和大藏省同意给5年防卫计划分别拨款25.15亿日元,其中包括调查TMD的“有效性和费效比”。25日,日本防卫厅宣布日本1996年度防卫预算将拨款2850万美元(29.5亿日元)用于对弹道导弹防御系统研究和发展的“概念研究”。
96年2月日本防卫厅同意与美国一起发展具有发现弹道导弹发射和观测其可能目标的早期预警系统。这种早期预警系统将包含美国的红外传感卫星,该种卫星可发现弹道导弹的发射,并向日本防卫厅指挥中心提供信息和弹道数据。23日,美日签署有关研究TMD的可能性的谅解备忘录。3月26日,美日举行1993年以来第五次TMD工作小组会议。4月日本防卫厅1996财年(1996年4月一1997年4月)为TMD问题拨款约470万美元。同时,日本东芝和三菱获得137亿日元用于开发一种中低水平的、具有“反巡航导弹能力”的地空导弹。该项目将历时7年,耗资1280亿日元。6月美国防部和日防卫厅签署一项协议,美向日提供卫星资料,包括导弹发射早期预警资料。8月7-8日,美日官员在华盛顿举行第六次TMD联合工作小组会议。1996财年日本防卫厅己经为TMD研究拨款44亿日元。
1997年4月2日,英国简氏防务周刊报道,日本计划在1998年从其一艘“宙斯盾”驱逐舰上试射美制SM-3“Block0”导弹.向建立一个海基TMD跨出第一步。
(二)日美正式研发TMD时期
1998年2月14日,据报道,从1999年开始,日本和美国将联合进行轻型大气层外射弹(LEAP)的研究,它将作为BMD系统的一部分。未来5年的费用预计为200亿日元(1.6亿美元)。8月31日,朝鲜进行了“大浦洞”I型2级中程弹道导弹的首次飞行试验。火箭飞过日本本州岛,落入日本港口城市八户以东330公里的太平洋中,大约飞行了1380公里。9月16日,美国情报机构在离岸4000英里的太平洋海面找到了朝鲜8月31日发射失败的卫星残片。9月19日,日本正式同意与美国联合研究以美国海军的SM-3 Block II型战区范围防御系统为基础的TMD计划。该计划从1999年开始实施,5年里日本将花费1.7-2.55亿美元。10月 8日,日本首相小渊惠三和韩国总统金大中签署了一项联合声明,指责朝鲜的导弹计划是对地区安全的威胁。11月6日,日本政府批准发展该国第一颗间谍卫星,并计划到2002年发射4颗卫星,共耗资约17亿美元
1999年9月10日,日本指定三菱重工为美日联合发展BMD研究计划的首位日本承包商。8月16日,美日签署一项协议,合作研究和发展导弹防御系统的5年计划。该计划将集中研制增强用于海军战区范围导弹防御的标准导弹SM-3。分析和设计一个高级导弹感应器、高级动力弹头、第二阶段推动和轻型导弹头部锥体。美国已经为此项目拨款3600万美元,而日本1999年拨款800万美元。
2000年1月24日,“防卫新闻”报道,日本防卫厅2001-2005年中期防卫计划将包括至少两艘新的具有导弹防御能力的“宙斯盾”驱逐舰。
2001年6月13日,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在国会里,称没有排除日本会反对美国的导弹防御计划,并说日本需要“谨慎考虑”本身立场。同日在与日本各在野党党首举行的讨论会上说,美国布什政府提出的导弹防御计划可能引起新的扩军。17日,日本防卫厅长官中谷元表示,虽然布什政府将要推行导弹防御计划,但日本目前没有参加。他表示,在现阶段,日本政府虽然继续与美国共同研究战区导弹防御计划,但是,从专守防卫的观点出发,日本宪法禁止日本参加包括战区导弹防御计划在内的布什政府的导弹防御计划。6月22日,日本防卫厅长官中谷元在华盛顿与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会谈之后表示:“如果日本未来将建立一个导弹防御系统,那么,这将被设计用来保护日本的本土,并且由日本独立来操作和执行。”中谷元的这一番讲话,是日本的高级防务官员第一次暗示说东京要建立自己的导弹防御系统,也是日本防卫政策变化的一个重要动向。6月,外相田中真纪子访美回日本后,一改往常的反美作风。她在国会上不止表示对美国部署导弹防御系统有所理解,也强调凡事都和美国作对,不表示日本可以自立。
(三)加快研制与部署导弹防御阶段
2002年11月21日,在夏威夷海面,美军“宙斯盾”驱逐舰对美国独自开发的海基导弹防御系统进行了第四次试验。
2003年2月12日,美国防部情报局局长杰克拜宣称,朝鲜拥有一种射程可达美国西部的远程弹道导弹。5月,小泉首相在美国克劳福德对布什总统称将研究部署导弹防御。6月21日,日本做出决定,将投资2000亿日元(约20亿美元),从美国引进两种先进的动能拦截系统。 “标准-3”(SM-3)拦截弹,与 “爱国者先进能力-3”(PAC-3)拦截弹,并计划于2007年装备部队服役,从而构筑起由海基中段防御系统和地基末段防御系统组成的双层防御体系。日本政府的这一决定标志其导弹防御政策发生了重大转变,即从以往标榜仅仅限于与美国合作开发导弹防御技术,转向与美国合作研制和部署弹道导弹防御系统的新阶段。12月4日,日本媒体也披露说,小泉政府计划耗资5000亿日元(约合46.2亿美元)引进美国的导弹防御系统。12月11日在太平洋海域进行一次海上导弹防御系统试验,一艘导弹巡洋舰发射的标准-3导弹击中了假想的弹道导弹弹头。这是第4次成功拦截试验。12月19日,日本内阁会议决定建立导弹防御系统,并提出要转变原有的“基础防卫力量构想” 日本内阁官房长官福田康夫在日本安全委员会的会议后宣布,将采购美国雷神公司的MIM-104爱国者先进能力-3(PAC-3)陆基防空系统(低空至高空)和标准-3(SM-3)/Block1舰载战区导弹防御系统(近程和中程)来升级其导弹防御系统。
2004年1月13日晚,正在波兰访问的防卫厅长官石破茂对同行记者大谈武器出口三原则的弊端,表示防卫厅内正在探讨将日美共同开发的武器向第三国出口,并对武器出口三原则进行彻底修改。小泉也匆匆在第二天出面进行解释,强调武器出口三原则的修改问题只限于同美国共同进行MD(导弹防御系统)的研究和生产。另有多位首相官邸的人士也表示此次石破茂的发言根本没有同首相官邸进行磋商。2月12日,日本防卫厅已完成导弹防御系统所使用的新型雷达(FPS—SS)的开发工作,新型雷达是用来探测并跟踪弹道导弹发射的,雷达的性能试验将从4月开始约进行两年时间。4月21,据报道,美试图在日本国内配备可用来探测并防御以攻击美国本土为目标的洲际弹道导弹路基早期预警雷达GBR。6月4日,据报道,波音公司已将"标准-3"(SM-3)型导弹在第1部署阶段中的第5枚动能弹头(SM-3 KW)装货运出。12月10日,日本政府发布了新的防卫计划大纲,及在其基础上制定的中期防卫整备计划。将朝鲜的导弹威胁和中国的军事现代化放在了其关注的首要地位,并将发展导弹防御放在了突出重要的地位。明确了日本将建立的导弹防御(MD)系统体制的基本情况。新设立了MD相关项目,对MD部队编成和主要装备数量进行了界定12月27日,日本政府官员透露说,日本正谋求起草“应急事件法”,以便一旦有迹象表明敌人正在准备对日本本土发动攻击时,日本方面能够及时启动导弹防御系统。“应急事件法”拟将执行导弹拦截系统的职权交给根据自卫法案规定的负责导弹防御的军队指挥官;官员称这样步骤安排一方面将确保由文官处理可能面临的导弹袭击情况,另一方面又能保证日本自卫队能够做出快速反应。
2005年1月8日,日本称已决定其导弹防御系统将只用于拦截袭击日本的导弹,而不拦截飞越日本上空或者是袭击包括美国在内的其它国家的导弹。政府已决定限制导弹防御系统的拦截范围,因为拦截袭击其它国家的导弹将构成集体防御。
二.系统构成
日本计划采用的导弹防御系统实质上就是原战区导弹防御系统(TMD),这一系统是在“宙斯盾”作战系统的基础上所构建的。“宙斯盾”作战系统,是冷战时期美国海军为实现全维蓝色水域防御屏障而构想的海基导弹防御系统。为抗击成百枚几乎同时攻击目标的反舰导弹密集突防,在蓝水(公海海域)同前苏联海军编队作战是其目的。经过多次的改进,目前所使用的是Mark7型作战系统,这也正是日本导弹防御系统的核心——“金刚”级导弹驱逐舰所采用的系统。[3]日导弹防御系统有两部分组成:陆基底层拦截(使用爱国者PAC-3拦截器)和海军高层拦截系统(NTW)(使用标准SM-3拦截器)[4]。但作为一个整体,可大致将其分为早期预警、火控雷达、拦截器及C4I系统几部分。目前,日本尚未完全拥有以上系统,这也是日本在今后几年内主要发展重点,其包括以下组成部分:
(一)早期预警系统:
日本所准备使用的导弹防御系统的早期预警和火控系统都是由同一套雷达系统所兼任:在水面上是“金刚”级驱逐舰上所列装的SPY-1D雷达[5],而在陆地上,则由刚刚自行开发出的FPS-XX雷达所组成。
SPY-1多功能相控阵雷达是美水面主力舰只所广泛采用的雷达。早期型号于1970年投入现役,有A,B,D,F等多个型号,提康德罗加、阿里·伯克级都列装该雷达。日本宙斯盾上即将采用的是一种新的改进型,D(V)。该雷达不但能同时完成搜索、探测、跟踪、控制、制导等功能,具有在200海里距离之外跟踪几百个目标的能力,还增强了对小反射面,较低高度目标在密集电子干扰下的发现能力,据估计,探测距离将达到1000km左右。[6]
2004年2月12日,日本防卫厅已完成导弹防御系统所使用的新型雷达(FPS—SS)的开发工作。日本防卫厅计划,从2006年度起,每年增加开发一部FPS—SS新型雷达的预算,在全国28处航空自卫队的固定雷达基地中,选择位于日本海沿岸地区的4处雷达基地优先配备。这种雷达具有以下优点:其一,预警性能高。这种雷达将使日本对朝鲜导弹的预警时间由目前的7—10分钟提高到15分钟左右。其二,反应时间短,且能同时对付多个目标。它利用电子扫描的灵活性和快速性,能同时搜索、探测和跟踪不同方向和不同高度的多个目标,并同时制导多枚导弹攻击和拦截多个空中目标。其三,功能多、机动性强。它能同时形成多个独立控制的波束,分别执行搜索、探测、识别、跟踪、制导导弹等多种功能。据军事专家推算,一部FPS—XX雷达可以完成5部日本现有的J/TPS—102移动式雷达的任务。其四,抗干扰能力强。[7]
除此之外,日本还将或正在加强其军事侦察卫星系统及升级其现有的E-2C预警机,2005年,2479亿日元将用来投资到日本情报搜集、分析、执行和交流系统上面,与上年相比增加了64.4%,并将于2005年和2006年再发射两颗间谍卫星用来监测朝鲜。[8]
(二)拦截系统
拦截系统同样也分为两部分:PAC-3和SM-3。
PAC-3系统是陆上低空防御系统,新型PAC-3型反导系统采用了高速动能拦截弹头,在较低的大气层中可以极高的速度摧毁目标,可拦截射程1400公里以内的导弹,以及巡航导弹和飞机。目前,PAC-3型反导系统已进行了七次成功的拦截试验。[9]
SM-3是“标准”防空导弹系列中最新的一个型号,最早的“标准”-1于1967年形成初始作战能力,在标准SM-2增程型RIM-67D的基础上发展的“标准”-2-4导弹能在复杂电子环境下拦截高速机动的来袭导弹,作战半径为100~200公里。也是海军低空导弹拦截所采用的拦截器。而在其在前部增加了“大气层外轻型射弹”(LEAP),采用MK72一级火箭和MK104双推力火箭发动机助推之后,便是SM-3,其拦截半径为1000km。从当前试验的成功率上来说,SM-3远较陆基中段拦截器(GBI)要高很多。
值得注意的是,在改进“标准”-2过程中,美军在增程型RIM-67D“标准”-2基础上开发出“标准”-4导弹。“标准”-4又称LASM(对陆攻击型标准导弹)。它装置了GPS/INS定位导航系统,配备MK125改进型弹头,具有超音速飞行能力和快速打击能力。中程型“标准”-4增加了反装甲能力。增程型“标准”-4采用“标准”-3装置的MK104双推力火箭发动机,最大射程达550公里。而日本参与导弹防御系统的研究,将使得其获得这一技术不具备任何实质的障碍,在这种情况下,将更加的背离其“专守防卫”的既定政策,而这种技术转移,实际上也是一种对于日本、美国所参与的导弹技术控制制度(MTCR)的破坏。[10]
三.政策评价:
回顾日本的导弹防御系统的发展轨迹,可以发现,完全是一种类似于“温水煮青蛙”的渐进发展模式。不管是执政党自民党还是最大的在野党民主党都是导弹防御的支持者,而其他在野党在当今日本“整体保守化”的趋势下,也未给出有力的反对,日本发展导弹防御的主要阻碍来自其自身的巨大花费和国内长期以来形成的一些“准宪法”地位的规范:“专守防卫”,对“集体自卫权”的放弃和武器出口三原则。这些国内的“软制约”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正在被人为的弱化。
“专守防卫”是日本宪法第九条的精神所在。从目前的日本政府及国民的解读来说,导弹防御系统本身并不构成对其的破坏。但是正如前文所述,该系统确实有可能对其稍事改动便转化为进攻性武器。而另一方面,日本对其所受的导弹威胁的大肆渲染也进一步帮助其制定一系列“先发制人”的打击战略。这种变相的“导弹防御”的逻辑万全是当前导弹防御计划的自然延伸。日本导弹防御系统,尤其是海基导弹防御系统得机动性,使得其不光能保卫本土,也能够因此来介入其所谓的一系列“周边事态”。由于采用了类似的系统与装备,日本将由条件向台湾提供相应的预警及火控方面的帮助,使得台湾虽未正式部署导弹防御系统但仍能拥有部分导弹防御能力。而另一方面,日本离台湾最近的岛屿是硫球群岛,其与那国岛距台北仅150海里[11],这就使得其导弹防御系统即便部署于“本土”也仍具有了协防台湾的能力。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样的能力是否是“最小程度上的”。因而,问题不在于日本政府究竟在物质上具备了何种能力,而在于其对现有原则的渐进性破坏的内在于外在动力,这种动力决不仅仅只驱动其对导弹防御的部署。
对集体自卫权的放弃,源自日本政府基于宪法第九条的有关解释。并与1972年在参议院预算会议上做出了“统一解释”:“以阻止施加于他国的武力攻击为内容的集体自卫权, 在宪法上是不允许的”[12]。但是这一解释虽然统一,日本政府仍然能根据具体的需要对其作进一步满足其需要的的解释。而目前,日本仍不能说具备了完善的导弹防御能力。健全的导弹防御系统对火控于早期预警系统的要求极高,美国部署的系统无论是强度还是数量都远远超过日本但仍有专家批评这一系统无法可靠的发现并指引美国的导弹防御系统对来袭导弹进行拦截。况且从其假想敌朝鲜发射一枚导弹到达日本本土的时间将少于10分钟(一说7分钟)在这种情况下,这一系统无疑是不可靠的。也正因此,美国早在1996年就与日本签署了关于提供早期预警资料的协议。但是,由于导弹防御系统是两国共同开发的,通用性和模块性使得这种信息并不仅仅只能做单方向的流动。同样,美国于2004年提出了要与日本分享雷达数据[13]。但是在未突破宪法所剥夺的“集体防卫权”之前,这一目标的达到还为时尚早。而也正是在这一规范的限制下,日本称已决定其导弹防御系统将只用于拦截袭击日本的导弹,而不拦截飞越日本上空或者是袭击包括美国在内的其它国家的导弹。但问题是这一解释的苍白之处在于,日本仍可以以无法分辨目的国为由将该导弹拦截[14]。从而,导弹防御的部署实质上给了日本进一步逾越“集体自卫权”限制的可能与动机。有理由相信,日本将以此进一步对“集体自卫权”进行解释,“集体自卫权”与“单独自卫权”的区别将进一步模糊和弱化,将进一步的名存实亡。
“武器出口三原则”是日本前首相佐藤荣作1967年提出的,主要内容是不向“共产圈国家”、联合国实施武器禁运的国家以及卷入或有可能卷入地区冲突的国家出售武器或者其部件[15]。可以说,美国也正属于第三类国家。长期以来,向美国的技术转移一直是日美之间的一个心结——无论是担心丧失专有技术领域内的竞争力还是企业利益及社会规范在政治中的体现,都使得日本在向美国“技术回流”中小心翼翼——尤其是90年代早期,当美国提出“技术换技术”开展导弹防御研究倡议的时候[16]。但是这一态度如今已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日本发现,发展导弹防御不仅需要和美国间的技术交换,而且更需要进一步的专门的零件出口,如弹头锥体、红外寻的装置、动能杀伤装置以及二级火箭引擎等等[17]。针对这些零部件的共同开发或出口一方面与三原则产生了抵触,另一方面也与之前日本对技术转移的态度有所矛盾。但是我们可以给出这样的解释:和美国联合开发导弹防御系统,有助于降低日本的相应防御开支,同时帮助其在若干高技术领域内保持其竞争力,进入原来所未涉及的或不占优势的技术领域,进一步来说,将占领新一代防御技术的前沿和制高点,有助于今后其在相关民品和军品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而发展导弹防御对于出口三原则突破的需要,也将进一步帮助其拓展军事出口领域的利益。
可以看出,发展导弹防御这一名义上的纯粹的自卫系统,也仍然在国内面临种种的挑战与压力。而日本政府的一系列做法则显得应对自如,有条不紊。一方面,日本在发展导弹防御之路上的每一步前进,都是紧随着其可借助的“导弹威胁”的势态的相应变化,而之前的一系列举措,往往是为这前进的一步所作的物质及程序基础。换言之,可以说朝鲜的“导弹威胁”确实是日本发展导弹防御系统的一个重大外界驱动。但是,日本早在朝鲜导弹威胁以前就开始具备一定的导弹防御能力,如日本当前导弹防御的平台的“金刚”级导弹驱逐舰早在上世纪80年代末就开始计划建造,第四艘也是在朝鲜发射大浦洞导弹之前便已经下水[18],而相应的标准、爱国者导弹也都在其开始导弹防御计划之前便已经配备。而其导弹防御计划启动之后只需在现有基础上进行改进即可。这样看来,与其说朝鲜刺激了日本的导弹防御的研究与发展,还不如说日本巧妙的利用了朝鲜,充分利用了这一时机与事件。而日本的一系列的发展轨迹,也最大程度上分散了国内对于该系统的怀疑压力。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与导弹防御相关的甚至不相关的其他安全方面的敏感领域,日本也将继续这一路径。
导弹防御系统究竟能给其部署国带来多少安全因素时至今日仍然有较强的纷争,但正如美国导弹防御署的官员所宣称,总比一点也没有强。在这种情况下,针对日本发展导弹防御的积极态度,不能不给出各种各样的解读,究竟是为了增强自身安全,抑或占领军事技术前沿,为今后在武器贸易中获得一席之地进行技术储备,抑或迎合美国的战略日程以取得其他政治经济利益交换,为冷战后美日间的安全合作寻求新的支点,或者是一次扩张权利,构筑对邻国的新的威慑手段,这些因素的综合构成了日本积极发展导弹防御的动机。但是,无疑,建立这么一套防御系统,既无助于东北亚地区的紧张局势得以缓和,也将进一步引起广大周边对于日本进一步武装化的担心。
[1]刘华秋 主编:《军备控制与裁军手册》 国防工业出版社 2000 第125页
[2] 2000年以前的的相关信息整理,出自:
师小芹《东北亚战区导弹防御大事记1990年5月-2000年6月》国际资料信息 2000年8期 pp29-32
《东北亚战区导弹防御大事记(续)》国际资料信息 2000年9期 pp30-32
2000年以后的相关信息,出自新华网的相关新闻报道。
[3] http://www.globalsecurity.org/military/world/japan/kongo.htm
[4] 夏利平 《亚太地区军备控制与安全》 上海人民出版社 pp.326-340
[5] HUANG Weiguo “A preliminary analysis on defend area of the Ageis BMD system ” 16th summer symposium
[6] 美日构建海上导弹防御 “宙斯盾”将堵朝鲜大门 http://news.xinhuanet.com/mil/2004-04/06/content_1403019.htm
[7]日研制出反导新型雷达 4月试验 约在2005年投产 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4-02/19/content_1322310.htm
[8] 2005:日本军费投向注重打造战略性武器 http://news.xinhuanet.com/mil/2004-09/21/content_2001217.htm
[9]《平成16年版防衛白書》第3節 弾道ミサイル防衛
[10]“标准”-3:当美国海上NMD“镖头” http://news.xinhuanet.com/mil/2005-01/04/content_2414289.htm
[11] (美)扎勒米·哈利勒扎德 《美国与亚洲:探索美国的新战略和兵力态势》 兰德公司 军事科学出版社 2001年7月 p68
[12] 徐万胜《论“集体自卫权”与日本的安全保障》国际论坛 2004 年9 月第6 卷 第5 期 pp39-44
[13]美欲在日配备预警雷达 防御以美为目标的洲际导弹 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4-04/22/content_1434384.htm
[14] 日确定导弹防御只拦截袭本国导弹 存灰色地带
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5-01/10/content_2437937.htm
[15][美]彼得·卡赞斯坦 《文化规范与国家安全》李晓华译 新华出版社 2002 p160
[16] 同上p 162
Eric Heginbotham and Richard J. Samuels, “Mercantile Realism and Japanese Foreign Policy”,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22 no.4 pp.171-203 Spr ’98
[17] 《平成16年版防衛白書》第3節 弾道ミサイル防衛 p.344
[18] http://www.globalsecurity.org/military/world/japan/kongo.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