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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政府组织立场考察——美国访谈总结
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军控项目组研究生：李宁宁
2004年9月至10月，我受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忧思科学家联盟)的邀请，赴美国进行了为期六周的学术访问，其间于10月5日至7日走访了位于华盛顿的八个非政府组织（其中两个为电话采访）和一位前国会议员（采访日程附后），对各个组织在传统安全和非传统安全问题上所持的立场进行考察，探究这两个立场的关联性并分析其之所以存在的原因，从而更深入地了解美国非政府组织的运作及其对政府决策的影响。
采访对象的选取主要根据此前开题的毕业论文所确定的研究对象范围，均为既关注军控等传统安全问题又关注环境、能源等非传统安全问题的非政府组织。为了保证获取资料和研究的全面性和完整性，选取时也注意了同时覆盖相对的立场，既有支持军控的Federation of American Scientists等左翼倾向的组织，又有对军控问题持反对立场的Cato Institute等右翼倾向的组织，同时也包括了Brookings Institution这类持中立立场的组织。
访谈内容主要围绕以下四个问题展开：
一、该组织为何开始设置这些现有的军控、经济、能源、环境等项目？试图通过考察这两类项目在一个组织内成立的历史沿革，探寻其在诞生之初是否就存在天然的关联。采访发现，尽管每个组织的成立有着各自的背景渊源，但相似的是所有的组织并非在成立之初就同时涉及了传统安全和非传统安全领域，都是随着组织的发展和研究的需要而不断衍生和增加的。而恰恰在增添某个项目的出发点上，体现出了这两类问题之间内在的关联。以Natural Resources Defense Council为例，其在1970年由一群刚毕业的律师为保护环境而成立，但在之后，为了寻找环境问题的缺口，通过分析破坏环境的因素，将研究的触角伸向了核武器问题，这便是由核试验破坏环境这一内在关联而对一个组织设立各个项目而产生的影响，从而其在两个问题上的立场理所当然会具有相应的关联。另外在采访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发现：支持军控的组织在起初多因关注环境能源问题而建立，由此发展出传统安全研究项目；而对军控持反对意见的组织在成立之初多为关注经济问题，其对传统安全问题的研究往往从对国家经济发展的影响出发。
二、该组织在国家预算、美国当前的能源消耗及全球变暖的原因上持何具体的观点？试图通过面对面的访谈，更深刻地理解各个组织在经济、环境、能源等非传统安全问题上所采取的立场。根据每个组织对军控的态度，在这些非传统安全问题上的立场也比较分明地划分为两类。支持军控的组织认为美国将太多的钱用于国防军事开支，反对布什政府的经济政策，认为应该将预算倾向于寻找新能源等更好更需要投入的地方。同时认为美国的经济发展建立在对能源过度损耗的基础上，也对环境破坏、全球变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急需寻找使用更环保的替代能源。而对军控持反对态度的组织则坚持自由经济原则，对政府的国防预算并无异议，认为对能源的使用应由市场来决定，经济的发展不会对环境造成破坏，反而是经济发展程度越高，科技越发达，从而能更好地利用资源，对环境破坏的程度越低。对于每个组织在每个问题上的具体观点，我将在毕业论文中进行更详细的陈述和分析。
三、哪些因素对该组织在各类问题上的立场产生影响？该项目的研究者，出资者，该组织的理事会或者其他？尽管各组织的立场有别，组织形式有所差异，但在这个问题上被访者基本都认为，研究项目的选取同时受到研究者本身、资助者、理事会三者的共同影响，但就某一具体研究课题而言，研究者是决定该问题最终研究结论的主导因素。表面上看似乎关联性并不明显，但深入背后便能发现，这三个因素都对一个组织在两类问题上的立场具有互相关联的影响，这与非政府组织特殊的组织形式和运作模式不无相关。首先分析研究者，其是决定一个组织在某问题上研究成果的关键，但其进入该组织则与组织本身的倾向性和组织理事会的选择有关。具体的说，一个研究者能够进入这个组织开展研究，本身必然与组织在各类问题上抱有相似的立场倾向，这样研究者与组织之间的双向选择才得以成立。而且在某些同时涉及安全和环境领域的研究课题中，其研究者也具有一定的交叉性，也必然使一个组织在两类问题上的立场具有一定的相关性。其次对于出资者，由于非政府组织非营利的特性，其资金主要来源于基金会以及集团个人的赞助。在某个具体问题的研究中，被访者都认为来自出资者的影响并不大，但考察这些出资者的赞助原则可以发现，他们必然认为该研究具有价值或该组织符合自身的价值取向。他们对一个组织的立场影响并非显性的直接的，而是隐性的间接的。也就是说，对某个具体的研究项目而言，他们的立场也许对最终的研究成果产生影响，但他们的出资走向能够影响到项目的继续和组织的发展方向，很多被访者也承认，资金来源也是他们在进行研究之外不得不考虑的一个因素。最后考察理事会，这是大多数的组织的决策机构，他们大多由该组织的顾问组成，每年定期集中举行2到4次的会议。他们并不决定某个具体研究项目的立场和结论，但会对组织的发展方向进行宏观把握和长期规划，对于设立新项目，雇用新研究人员具有决定权。因此该组织的立场必然也是理事会的共同立场的反映。
四、该组织设立这些研究项目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如何达到？这是对非政府组织运作形式的进一步考察，从而了解其影响政府决策的渠道。在这个问题上，不同立场的组织都在不断的发展中积累了自己成熟的模式和方法，因其不同的组织形式而有些许差异。其中最常见的形式便是直接到国会游说，与议员直接对话，影响他们在某个问题上的投票，而以联合会形式组成的Friend's Committee on National Legislation，发动全国各地的成员联合行动也是其试图影响政策的一个方式。此外，基本每个组织都与媒体建立了良好的联系，通过其研究者接受电视采访、发表文章，也是在舆论上影响政府决策的一个有效手段。
总之，通过与来自不同非政府组织内部的研究者或决策者的访谈，实地感受其组织与运作，我对非政府组织这一中国还待发展的特殊组织具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和更深入的了解，也收集了很多通过互联网无法获取的第一手资料，为完成毕业论文提供了重要的帮助。在此特别感谢李彬教授为我提供的这个宝贵机会，感谢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忧思科学家联盟)为我提供的资助以及Global Security Program的David Wright，Lisbeth Gronlund，Gregory Kulacki，Dawn Montague，Laura Grego对我在美期间研究和采访所提供的热情帮助。
附：采访日程
Oct. 5
11:00a.m. Friend's Committee on National Legislation
Adam Miles: Director of the East Asia Policy Education Project
2:30p.m. Cato Institute
Ian Vásquez: Director of the Project on Global Economic Liberty
Oct. 6
10:30a.m. Brookings Institution
Adrianna Pita: Assistant to the VP
4:15p.m. The Atlantic Council of US
Banning Garrett: Director of the Atlantic Council's Asia Program
John Sandrock: Director of the Council's International Security Program
Dr. Donald Guertin: Director of the Council's Program on Energy, Environment and Economics
Oct. 7
9:30 a.m. Natural Resources Defense Council
Dr. Robert S. Norris: Senior Staff Analyst with the NRDC Nuclear Program and Director of the Nuclear Weapons Databook Project
2:00 p.m. Federation of American Scientists
Ivan Oelrich: Director of the Strategic Security Project
Henry Kelly: President of the Federation.
5:00 p.m. Mike Kopetski: Former Congressman(1991-1995)
电话采访：
Heritage Foundation
Peter Brookes: Senior Fellow for National Security Affairs and Director, Asian Studies Center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Adam Segal: Maurice R. Greenberg Senior Fellow in China Stud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