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宏毅，“第二次‘冷战’正在降临？——对美国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的战略分析”，《国际展望》，2007年第567期。10-13页。（发表时有微小改动）
第二次“冷战”正在降临？
——对美国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的战略分析
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博士生 聂宏毅
“边缘策略”是一场危险的游戏，每一步都蕴藏着巨大的希望与危机。“边缘政策”一词看来就是为这么一种策略设计的，这种策略将你的对手带到灾难的边缘，迫使他撤退。美国与俄罗斯近一段时期以来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的问题上的战略博弈日益升级，大有第二次冷战随即爆发之势，俄罗斯总统6月3日宣称与西方的一场新军备竞赛和冷战已经开始，并宣布俄罗斯将把自己的导弹瞄准欧洲，作为对美国在欧洲实施导弹防御计划的报复，美俄间会不会因此而陷入第二次冷战？人类最理智的时候，往往就是别无选择的时候，于人如此，于国亦然。本文将对这一热点事件背后美俄双方的战略考量进行简要剖析。
美国从2006年底就筹划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计划一出台即遭到俄罗斯的强烈反对。如果说俄罗斯勉强忍受了北约东扩的话，美国最近在前苏联的两个卫星国波兰和捷克部署反导系统使俄罗斯再也按捺不住怒火。2007年2月份的慕尼黑安全政策会议上，普京表达了自己的愤怒之情，随着事态的发展，两国的对立也一再升级，最近更是有些剑拔弩张的之势，普京不仅批评美国为“帝国主义”和“全球专制”，并于近期频频试验了“能摧毁任何防御系统的”新型洲际导弹RS24和命中精度偏差仅为1米的“伊斯坎德尔-M”型导弹，并声明要废除与华盛顿签署的第二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美俄“冷战”铁幕似乎又要骤然降下。
风波缘何而起？
让我们首先聚焦一下风波缘何而起，美国在东欧部署反导系统应该说是这一风波的直接起因。美国前总统里根在1983年曾提出针对前苏联的“战略防御倡议”计划，俗称“星球大战计划”，1989年，老布什总统就任后，将该计划调整为“有限防御计划”，即“智能卵石”计划。苏联解体后，该计划自然搁浅。克林顿就任美国总统后，于1993年5月宣布停止执行“星球大战计划”，取而代之的是“弹道导弹防御”计划，包括战区导弹防御系统（TMD）和国家导弹防御系统（NMD）。由于对“技术和实用效能”缺乏“足够的信心”，克林顿总统于2000年9月宣布暂不部署“国家导弹防御系统”。2001年12月，布什政府宣布退出《反弹道导弹条约》，将战区导弹防御系统和国家导弹防御系统合二为一，统称导弹防御系统。并分别在国内的阿拉斯加和加里福尼亚建立了两套导弹防御系统，为了“应对来自伊朗和朝鲜的威胁”美国一直打算在欧洲部署第三套导弹防御系统，北约东扩为美国带来了难得的战略契机。
2007年初，美国宣布了与波兰和捷克商讨部署导弹防御系统的行动步骤。计划在波兰境内的10枚拦截导弹和在捷克部署的雷达设备。整个部署行动耗资30～50亿美元，预计在2012年前完成。美国将反导系统部署在俄罗斯的家门口，让俄罗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俄罗斯在不同的场合表达了对这一问题的愤怒与关切，俄罗斯总统普京甚至在6月3日称，如果美国实施有关在俄罗斯边境附近建立导弹防御系统的计划，俄罗斯将再次恢复将导弹锁定欧洲的目标。而美国却不断严厉批评莫斯科在民主方面的倒退和对邻国的挑衅态度。美俄间的对抗不断升级，大有重返“冷战“之势。
关于美国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呢？是不是真的象美国所称的那样是只针对发展核武器的朝鲜和伊朗等无赖国家？还是另有所图？俄罗斯又如何应对美国的这一举措呢？
美国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的战略意图究竟何在？
美国一直声称，美国此举是为了应对来自伊朗和朝鲜等“无赖国家”的导弹攻击，而俄罗斯则认为反导系统会威胁到俄罗斯的安全，事实是怎样的呢？
首先分析美国所称的朝鲜导弹威胁，朝核问题是不是美国在东欧部署反导系统的直接动因呢？美国的战区导弹防御系统在东亚地区早在克林顿政府时期就有了实质性的进展。1994年，美国以朝鲜导弹威胁为名，与韩国达成协议，开始在驻韩美军基地部署“爱国者”导弹。此后，又说服韩国建造用于导弹防御的雷达基地。1998年，美国与日本达成协议，共同研发战区导弹防御系统。近年来美国为了让导弹防御系统奏效，加快了在日本列岛额外部署新的X波段雷达的步骤，美国认为，就地理位置而言，紧贴亚洲大陆东缘的日本列岛像一道防波堤挡在其他东亚国家的出海口，任何从俄罗斯西伯利亚或中国西北基地向美国发射洲际导弹，日本都将是第一个知道情况的，从而为美国的导弹的预警争取宝贵的预警时间。美国国防部发言人汤米克罗斯比曾经透露，预计到2008年年底，美国海军将15艘改装标准-3导弹的宙斯盾战舰部署到日本及韩国周边水域，配合X波段雷达的运转，朝鲜发射的导弹“不可能越过太平洋”。如此看来，美国已经在日本增设了“战略之眼”。如果单独是对付朝鲜，美国完全没有必要再在东欧花巨资部署反导系统，其在东亚的反导系统就足可以对付朝鲜这样一个技术粗糙的准核国家了。
再看伊朗因素。美国这部署导弹防御系统，公开声称是为了对付伊朗的导弹威胁，伊朗是否会对其构成威胁呢？客观来讲，伊朗对美国的威胁是一种潜在的未来的威胁，但这种威胁只是一种未来的预期，并不是已经切实存在的威胁，美国正是基于这种前瞻性的预测才做出提前部署反导系统的举措。美伊几次剑拨驽张几临战争边缘，美国在伊朗核问题的基本政策脉络是坚决不许伊朗拥有核武器，必须用武力来制止伊朗核武化，但美国却总是最终下不了决心，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美国担心如果轻启战端，伊朗远程打击力量有可能使美国在中东甚至全世界的目标遭到伊朗战略武器报复，至于伊朗是否已经拥有了核武器对美国而也是一个未知数，伊朗立场坚决的核武化道路对美国而言一直是如梗在喉，必欲除之而后快。可以看出，伊朗在核武道路上走得既聪明又坚决，伊朗总统艾哈迈迪内贾德曾说“伊朗不会放弃铀浓缩活动，世界必须把伊朗当作一个核大国来对待!”，特别是今年4月伊朗宣布增加3000台离心机，加上伊朗已有的3000台离心机，其离心机总量至少已达到6000台。美国情报界估计，照现在速度发展，伊朗在2008年将生产出25公斤高纯度浓缩铀，由于德黑兰藐视联合国的制裁而继续它的核计划，它可能会在8年内获攻击欧洲全境和美国的远程导弹。美国之所以计划在2012年前完成在东欧的反导系统的部署，主要原因是美国估算，伊朗有能力在2015年拥有携带核弹头的弹道导弹，而部署在欧洲的导弹防御系统将更多地对伊朗起到威慑作用。另外有专家分析，从军事的角度来看，在波兰部署拦截导弹，在捷克部署雷达设施是个不错的选择。瞄准欧洲或北美的中程或洲际导弹，从它们的飞行轨道来看，波兰是部署拦截导弹的最佳位置。有媒体报道称，拦截伊朗导弹更合适的位置在土耳其。其实不然，这种说法实际上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拦截导弹最短的有效距离是1000公里。因此，在土耳其部署拦截导弹毫无意义，因为土耳其距离伊朗太近了。从这一点来分析，美国部署反导系统来消除未来伊朗的威胁似乎有情可愿。
第三，欧洲盟国因素。美国是不是想利用反导系统来控制欧洲盟国？首先，在欧洲部署拦截导弹，可以使美国参与保护欧洲免遭来自伊朗的导弹威胁，这意味着欧洲国家将更多地依赖美国提供的反导系统这一公共安全产品。欧洲国家希望继续依赖美国的保护，特别是一些东欧国家，由于想加强自己的经济实力，更是非常愿意与美国展开合作。波兰和捷克的在部署反导问题上与美合作就是很好的例证，两国都愿意向美国靠拢，希望给俄罗斯制造麻烦，两个国家认为一旦成为美国在东欧理想的军事合作伙伴，则可以享受美国的高科技所带来的经济发展，还可以得到美国的战略保护，这也正好符合美国的战略构想。伊拉克战争后美国以更加接近高加索、中亚及中东这些恐怖中心为由，将兵力从西欧转往东欧。美国将军事部署靠近俄罗斯，就可以较为有利地削弱俄罗斯长期以来在东欧国家的影响，更好地控制东欧国家，但未来的形势也不容美国过于乐观，围绕反导防御问题的讨论仍有使欧洲再次分裂的危险。
第四，削弱甚至剥夺俄罗斯的战略威慑力。美国的导弹防御系统可以直接削弱俄罗斯的导弹威胁。不管美国在东欧部署反导系统的初衷是不是主要针对伊朗和朝鲜的导弹威胁，但削弱俄罗斯的战略威慑能力却是美国部署反导系统可以预见的一个实实在在的成果。东欧的反导系统一旦建成，将大为扩展美国对俄罗斯等国的军事和战略优势。正如俄罗斯世界经济与国际事务研究院(IMEMO)的一名高级研究人员称，通过逐步靠近俄罗斯边界，美国正在实现他们的主要目标：在俄罗斯战略导弹发射的早期阶段进行拦截，这是导弹最易受到攻击的阶段。俄罗斯的“白杨”-M导弹一直是俄罗斯用以蔑视美国的导弹防御系统资本所在，因为“白杨”-M导弹的速度之快和变轨机动飞行能力使之具有超强的突防能力，能够突破美国所有现役反导系统，它所装备的多单头和假弹头也让反导系统防不胜防。不过，有反导专家提出，对付“白杨”说简单也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导弹发射后的助推阶段就将其拦截摧毁。因为这时候的导弹雷达反射面积最大、速度最低、暴露机率最高，“就像在十字路口转弯的大巴车一样笨拙”。然而这样做的前提是，必须在东欧建立导弹防御阵地。北约东扩恰恰给美国提供了这样的机会。俄罗斯方面也意识到，美国在阿拉斯加的反导基地已经监视着俄罗斯东大门，如果在东欧再建立拦截基地，就将形成对俄“导弹防御圈”，削弱俄罗斯的核威慑力。
通过分析可以看出，美国在东欧的导弹防御系统不排除针对某些已经或即将拥有远程导弹的国家，“吓阻”这些美国所称的“无赖国家”不要对美国发射导弹，但其更深层次的考虑仍然是针对那些可能对其霸权地位形成挑战的国家。特别是美国现在正在与俄罗斯玩一种类似于“古巴导弹危机”的“边缘策略”危险游戏，继北约东扩后在进一步地试探俄罗斯的战略底线，事件背后蕴藏着美俄在能源战略、地缘政治、民主人权和国际影响力等多方面的对抗与不信任，这将是一场遏制与反遏制的战略博弈。
俄罗斯对这一问题的战略考量以及其政治、军事应对措施
虽然普京5月31日在莫斯科举行新闻发布会，不点名地严厉斥责美国在东欧部署反导系统的举动是“独裁的和帝国主义的”做法，称美俄正在陷入“新冷战”，但这只是一种外交辞令，俄罗斯深层次的战略考量是什么呢？
首先，俄罗斯的民族心理和大国声望是俄罗斯在这一问题上所作表现的深层原因。冷战解体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国家，趁俄罗斯国力衰弱之际，不断蚕食俄罗斯的地缘战略资源，北约、欧盟的双东扩直接蚕食着俄罗斯的战略空间，战略环境的不断恶化让俄对西方的关系方面没有多少退缩的余地，俄罗斯的战略空间与战略缓冲受到严重挤压，其衰弱的国力与传统的大国心态使俄罗斯处于一种特别扭曲的尴尬处境。曾在苏联解体后陷入低谷的俄罗斯，凭借石油美元，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而且很快要跻身“万亿美元GDP俱乐部”行列，国际地位大幅提升。俄罗斯是一个能源大国，价格高涨的天然气和石油使俄罗斯财富的大增。随着实力的逐步增强，俄罗斯恢复其大国地位的心态与愿望越来越强烈。维护大国威望，重树自信，加强对欧洲的影响成为俄罗斯与美国战略博弈中的重要一环。在2006年圣彼得堡举行的8国峰会上展示了俄罗斯经济实力的回升所带来的新的自信。面对美国咄咄逼人的态势，俄罗斯发出了最强烈的不愿意在美国主导下世界秩序中保持沉默的信号。最近发布的一份俄罗斯政府外交政策报告清楚地指出，莫斯科相信美国的霸权主义时代已经结束了，这份报告说：“单极世界的神话在伊拉克彻底崩溃了，一个强大和自信的俄罗斯正在融入积极的世界变革当中。”美国试图在捷克和波兰部署反导系统被俄罗斯视为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北约的前苏联共和国爱沙尼亚公然对苏军烈士陵园拆碑迁墓，更是严重伤害了俄罗斯人的民族感情。而欧盟明确表态支持爱沙尼亚的行动，让一直有传统大国情绪的俄罗斯人民族情绪更加激烈。在俄罗斯人看来，西方近来的一系列行动早已越过了与俄罗斯的“天然边界”，为了民族的自尊心及大国的声望，俄罗斯选择了与美国针对相对的较量。
其次，如何维持即将被破坏的欧洲的战略平衡是俄罗斯在处理这一问题上的另一个重要考量。2001年12月，布什政府单方面宣布退出《反弹道导弹条约》为美国部署国家导弹防御系统铺路之际，俄罗斯就已经感到了战略均势的失衡，虽然大为恼火，但苦于实力不济，没有更多地表达自己的国家意愿。但此次美国部署的反导系统是继退出反导条约之后对欧洲均势的又一次重大破坏，会使欧洲乃至世界的稳定发生巨大变化。俄罗斯认为北约成员国利用当前局势在俄罗斯边境附近修建军事基地，危害了欧洲的军力平衡。俄罗斯近日声明将不再向北约通报它的军队在本土上的行动，俄罗斯将暂停履行对《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英文缩写CFE)的承诺，并威胁退出《美苏消除两国中程和中短程导弹条约》(简称《中导条约》来维持欧洲的战略平衡。
为了应对美国的军事威胁，俄罗斯除了在外交上对美国东欧的反导系统予以强烈的谴责，大打口水战外。俄罗斯已经开始着手从攻防两方面应对美国的战略紧逼，回击美国的反导系统，削弱其战略威慑力。
首先是进一步增强其洲际弹道导弹的机动性。对于美国在东欧部署的导弹防御系统，俄罗斯的军事专家经过计算后得出以下结论，一旦美国在东欧建成反导系统，俄军部署在科捷尔斯克、捷伊科沃、维波尔佐沃和约什卡尔奥拉的四个导弹师受到美国反导系统的威胁最大，俄罗斯的战略火箭兵只有提高洲际导弹的机动能力，才能化解上述危机。面对威胁，俄罗斯会加快生产并部署更多可突破导弹防御系统的“白杨－M”导弹，“白杨-M”导弹的变轨能力极强，不易追踪；新型发动机技术可以让“白杨-M”在大气层内实现关机，让敌方红外探测器难以发现。任何一种拦截系统要想在“白杨-M”高速而飘忽不定的飞行中拦截到它都是非常困难的。“白杨-M”现有的一些技术足够让美国的反导系统研发人员头疼不已。另外，俄罗斯还加快研制955型核潜艇，装备“布拉瓦”洲际弹道导弹。
第二，在防的方面，俄罗斯将主要依赖其S-400“凯旋”反导系统。由于发射系统高度整合，S-400具备通用性，有一专多能的本事：它可以发射8种防空反导导弹，从低、中、高空到近、中、远程，来袭的不论是导弹还是飞机，都在S-400的拦截范围内。在兵力部署上，俄罗斯暂停履行对《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的承诺后，可以为其加大加里宁格勒战术导弹部署铺平道路。加里宁格勒是俄罗斯的一块飞地，南面与波兰、东面和北面与立陶宛接壤，西面则是波罗的海。目前，俄罗斯驻加里宁格勒的总兵力为10万人，受《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的相关条款的限制，俄罗斯已无法向该地区增兵，但一旦俄罗斯退出该条约，则对美国的反导系统是一个强有力的回应。俄罗斯准备在加里宁格勒部署“伊斯坎德尔-M”战术导弹，这种战术导弹改装后射程可达500公里，命中精度为2米，具有较强的机动和隐身性能，是反导系统的一大克星。如果俄军驻该地的第152导弹旅全部换装该型导弹，就可以对波兰全境实施导弹攻击。俄罗斯专家坦承，“目前，俄罗斯没有能力影响波兰和捷克，无法劝阻其在本国领土上部署对俄很危险的美国反导系统，但化解的办法总是有的”，言外之意流露出对该地的青睐。
第三，为了减弱美国的反导系统对俄罗斯战略核力量的直接而现实的威胁，俄罗斯需要增强其战略核潜艇移往北极冰层下面的机动性。俄罗斯的太平洋舰队所拥有的战略核潜艇全部部署在堪察加半岛维柳钦斯克核潜艇基地。美国在东欧部署反导系统后，将与未来美日澳三国在太平洋海域建成共同反导系统遥相呼应，在俄罗斯核潜艇从鄂霍次克海发射导弹时，美日反导系统可在导弹上升阶段对其实施拦截并将其摧毁。这样一来，俄部署在远东地区的战略核力量的威力也将受到严重挑战。另外，美国部署在挪威和阿留申群岛的远程预警雷达站随时监视着这些核潜艇的活动。俄罗斯的战略核潜艇需要增强机动至北极圈的冰层下的能力，以躲过美国侦察卫星和雷达的追踪。
美俄关系在东欧反导系统问题上未来走向的预测
俄罗斯与美国未来的关系最大的可能是一种对抗性的合作模式，但对抗会多于合作。美国建立导弹防御系统的目的是多重的，但这一系统率先在抵近俄罗斯和中国的战略地缘区部署，其指向昭然若揭，破坏了大国间业已存在的战略稳定态势，增加了别国的不安全感，大国间的战略竞争势必加剧。同时，也给大国间的政治互信带来了新的阴影，并将影响大国间在诸多国际事务和地区问题上的合作，从而给全球战略稳定造成隐患。但俄美之间的关系不会重演“冷战”的情景，两国在对抗中会有合作，对抗会多于合作。
俄罗斯在地缘政治上与美国的战略博弈将会持续不断。美俄可能会长期对抗下去，一方面是因为两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没有经济基础，俄罗斯在美国的对外贸易和资本输出中所占的比重不到1%，美国和俄罗斯的战略利益存在明显的分歧，短期内难以弥合，特别是美国在俄罗斯面前扮演世界上唯一超级大国的角色，明确把冷战的结束说成是自己的胜利，炫耀其在国际关系中的霸主地位，致使美俄传统的裂痕难以在短时间内弥合，不信任与敌意的螺旋呈上升态势，甚至使两国在打击国际恐怖主义和制止扩散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方面也产生了立场分歧。另一方面，俄美共同的利益交汇正日益缩小，分歧与裂痕加大，在大多数的国际问题上紧张关系将日趋严重，再加上俄美两国2008年都面临着换届，美俄的磨擦将进一步增大。但美俄磨擦导致第二次“冷战”的可能性较小，苏联当年是超级大国，并且领导着包括许多富有影响力的社会主义阵营，而俄罗斯现在与美国的经济实力差距较大，况且俄罗斯现在是只身与美国阵营中的西方国家展开对抗，从力量的对称上来讲已经与第一次冷战的力量格局出现明显的不同，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谈论重回“冷战”似不恰当。但美国在东欧反导系统部署计划不仅造成了美俄关系的紧张，也使许多欧洲国家深感不安，甚至造成了欧盟国家间的裂痕。如果美国部署成功，那将成为美国在海外建立的最大导弹防御系统基地。届时，美俄在欧洲争夺战略空间的较量将愈加激烈。